第(1/3)页 “被子是发的,不要钱。但是以后买新的要钱。” 狗剩蹲下来,看着地上的水泥地面,用手摸了摸。他活了35年,头一回住水泥地的房子。 “同志,那个工作——啥时候能上岗?” 工作人员笑了。“明天就去工地。修铁路,一天2毛钱。月底结算。干满一个月,6块钱。干得好还有奖金。” 狗剩的眼睛亮了。“6块?修铁路给6块?” “对。管一顿午饭。早晚自己解决。” 狗剩转过身,看着老婆。“我去修铁路。” 老婆拉着他的手,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——你行吗?” “咋不行?种地也是下苦力。修铁路也是下苦力。种地吃不饱,修铁路能吃饱。” 狗剩抹了一把脸,“而且,孩子还能上学。咱不能让孩子跟咱一样,一辈子睁眼瞎。” 凉州城外,铁路工地。 几万人同时在干活。有的在挖路基,有的在铺石子,有的在扛枕木,有的在砸道钉。号子声、铁锹声、镐头声,混成一片。 狗剩光着膀子,扛着一根枕木,走在队伍里。枕木很重,压得肩膀疼。但他的步子很稳。 “狗剩,累不累?”柱子走在他旁边,也扛着一根枕木。 “累。但比种地强。”狗剩喘了口气,“种地一年到头,肚子都填不饱。这活儿,一天三顿饭——中午管一顿,早晚自己买。干一天2毛钱,月底结算。” 柱子笑了。“那倒是。昨天我去超市看了,东西真便宜。盐1毛一斤,白糖1毛一斤。我买了半斤盐,花了5分。” “香烟呢?多少钱?” “一包5分。我买了一包,你尝尝。” 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递给狗剩。狗剩把枕木放下,接过烟,叼在嘴里。柱子划了根火柴,点着。 狗剩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 “好烟。”他笑了,“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 凉州城,少帅百货。 门口排着长队。老百姓拎着篮子,等着进去买东西。狗剩的老婆抱着孩子,站在队伍里。她穿着一件旧蓝布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 “大姐,你买啥?”旁边一个妇女问她。 “买点盐、买点糖,给孩子买几块饼干。”狗剩的老婆笑了。 柜台后面,售货员忙着收钱、找零、装袋。收银机噼里啪啦响,从早到晚不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