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子里那股子酸味儿,比刚倒出来的老陈醋还冲。 三大爷在那儿咂摸了半天嘴,最终还是一跺脚,扭头就走,嘴里嘟嘟囔囔:“觉悟高,觉悟真高,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比不了。走着瞧吧,我就不信这日子能一直这么红火。” 另一个人撇了撇嘴,拽着一脸不情愿的棒梗往回拖,眼神在杨兵那袋肉上又剜了一刀,才恨恨地甩上门帘子。 人群散去,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未散的寒气。 “得嘞,都散了。柱子,别愣着,进屋整两盅。”杨兵把剩下的半扇猪肉往肩上一扛,冲着柱子一扬下巴。 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 柱子也不客气,那双收拾完狍子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,坐下就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扔。 “兵哥,刚才你那几句话,真叫一个硬气!”柱子嘿嘿直乐。 杨兵给他倒了杯散装白酒,筷子头点了点桌子。 “那是他们心里有鬼。对了柱子,咱叔去钢厂那报名处填表了吗?” 柱子滋溜一口酒下肚,辣得直哈气,脸上泛起红光。 “去了!咋能不去?一大早就去排队了。那是正式工,谁不想捧这铁饭碗?要是能进去,咱家日子也能松快松快。” 正说着,门帘一掀,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。 杨国富推着车进了屋,脸冻得通红,眉毛上挂着白霜。 “爸,您回来了。” 杨兵起身,指了指墙角那堆刚收拾好的肉,“您瞅瞅,这些够不够?” 杨国富把棉手套摘下来往桌上一拍,凑过去看了看。 那狍子肉红白相间,纹理清晰,两条大腿肉更是壮实。 “好东西!”杨国富眼里闪过光亮,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太够了!这成色,拿去供销社都得是一等品。有了这个,明天见老战友,腰杆子都直!” 这顿饭吃得热乎。 酒过三巡,柱子起身告辞。 杨兵也不含糊,转身从案板上切下来五六斤肥瘦相间的狍子肉,拿油纸一包,硬塞进柱子怀里。 “拿着。这大冷天帮我忙活半天,不能让你白干。回去给婶子和燕子包顿饺子。” 柱子推脱了两下,拗不过杨兵那股子蛮力,只好收下,抱着肉乐颠颠地跑了。 …… 中院,何家。 柱子老娘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纳鞋底,见儿子回来,刚想数落两句回来晚了,眼神一下子就被那个油纸包勾住了。 “妈,今儿吃肉!”柱子把肉往桌上一搁,神气活现。 “这……这是从杨家拿回来的?那杨兵小子平时看着精明,今儿怎么转性了?这得有五六斤吧?” “那是,兵哥仗义!” …… 次日天刚蒙蒙亮,胡同里的鸡还没叫两遍。 杨国富把那百十来斤肉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,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,脚下一蹬,车轮碾着积雪,咯吱咯吱地出了院门。 杨兵也没闲着,今儿个是带妹妹去买年货的日子。 临出门,李秀梅挺着大肚子,手里攥着那个这就没离过身的小账本,倚着门框千叮咛万嘱咐。 “兵子,家里啥都不缺。油盐酱醋我都备齐了,你去供销社给雯雯买两尺红头绳,买点瓜子糖块就行,可别乱花钱买那些没用的。听见没?” 第(1/3)页